第一個母親節快樂!

 我小時候想像的人生跟現在其實差很多。

最早我想成為老師,在家裡附近的學校教書,每天回家還是可以吃到我媽煮的飯,順便跟她分享學校的事情,就像那時候的我一樣。
後來我還是想當老師,但是我想當的是大學的教授,我可以出國念書再回來家裡附近的大學當教授,周末回家還是可以吃到我媽煮的飯,順便跟她分享學校的事情,就像一直以來的我一樣。
但人生哪有全部都照著自己安排的好事,我後來既沒出國念書也不可能當教授,我想說也可以,我不喜歡跟人交流,我想做研究開發。我可以在工業區找一份研發的工作,薪水不高也沒關係我還是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實驗,周末回家還是可以吃到我媽煮的飯,順便跟她分享工作的事情,就像每次想像的未來一樣。



結果後來我跑到日本工作,還做的是行銷PM的工作,每天忙著跟不同部門的人協調,Outlook行事曆有時候一整天都是會議。
但我還是久久回台灣一次,或是讓我媽來日本找我,吃我媽煮的飯,順便跟她分享日本的生活。
我慢慢覺得,也許我是擅長跟人溝通的,林修老師說過,「喜歡的事情不等於擅長的事情」,我好像慢慢體會到了。
漸漸地換工作時,獵人頭也會問我,對醫藥產業有沒有興趣?但是日本醫生出了名的難搞(免責聲明:不是全部日本醫生),我才不要去醫藥產業。
結果某天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在醫療產業,每天忙著跟醫生溝通,但好像也做得還行。
我還是有空就安排回台灣,每年讓我爸媽來日本帶他們去旅行一趟,重點一定要讓我媽煮個一兩餐,一邊吃飯一邊跟她分享日本的生活。
以上這些人生中,我從來沒有想到小孩這件事,即便有想我也是覺得這個概念很遙遠。
每個月月經來我就已經耗盡力氣,我怎麼有辦法忍受產痛?新生兒的頭直徑有十公分,怎麼生出來的?剪會陰??!!?聽起來就很瘋狂啊。
網路上看到有人分享懷孕的時候,為了騰出空間給小孩,本來在腹腔的器官都會被擠壓到上方,膀胱也會被壓縮,所以要一直跑廁所。
還會便秘、孕吐、頭暈、看著看著就覺得生小孩多可怕啊,我真的不敢面對。
直到我妹妹懷孕生產,接著我好友也懷孕,我開始慢慢想著,好像有小孩也很不錯。
小孩真的很可愛,每次回台灣看到外甥,阿姨都抱緊緊不想放開。保母說,有血緣關係的話,即使久久才看到也會比較親。
看著外甥小臉上的梨窩,我好像可以感受到那份連結。
於是我也懷孕了,看著寶寶在肚子裡面越長越大,以前擔心的那些事情好像慢慢不太重要。
因為這些都不是一瞬間發生的,懷孕更是自然界中再正常不過的事。如果是像肚子裡住著個妖怪一樣那麼可怕,世界上的哺乳類早就絕種了好嗎。
當然媽媽們懷孕都很辛苦,那些症狀也都是真的,但就像我在日本的產檢醫生說的,
你頭暈不是貧血,那叫做懷孕,就是正常的。
生產的時候也真的很痛很辛苦,我生了29小時,但整個過程比起那些痛,我最在意的是寶寶的心跳是不是正常,剪會陰的當下我只是聽著寶寶洪亮的哭聲想著太好了,她應該很健康。
產後的恢復也很辛苦,我一直到離開月子中心前幾天傷口才終於沒有痛。
回到娘家後照顧新生兒更是痛苦,而且因為先生已經回到日本處理小孩的手續等等,一個人顧真的很累很累。
但是晚上親餵看著寶寶的小嘴努力吸啊吸,最後吸到睡著,又覺得這一切都沒什麼,她真的很可愛。
白天我還是吃著我媽煮的飯,跟她爭論小孩的照顧方式,然後再一起看著寶寶肥嫩嫩的臉頰。
昨天是我當媽媽後的第一個母親節。
周末去逛百貨公司,買了寶寶的新推車,買了寶寶的新餐椅,本來想買個手鍊給自己,想到寶寶最近會扯我身上的東西還是算了。
午餐吃了家庭餐廳,帶寶寶去公園搭著小帳棚在裡面一起睡午覺,回到家把寶寶放倒之後看著她的睡臉,我覺得沒有比這個更棒的母親節了。
也許在過去的我眼中看起來這個周末一點都不像給我的日子,怎麼買的東西都是小孩的東西,怎麼可以去吃家庭餐廳!
但我不覺得母親這個概念,或是說父母這個概念,就非得是跟犧牲奉獻綁在一起,因為我從小孩身上獲得的更多。
我從害怕懷孕生產,害怕有小孩後會剝奪自己的時間,害怕會失去自己,到現在有了小孩之後反而覺得我變成了更好的我,那種感覺很難言喻,而且我認為是沒有任何體驗可以取代的。
如今網路上的風氣,某部分人好像是覺得結婚生小孩一定很犧牲一定很痛苦,其實我覺得對一半。
我的確認為懷孕生產很辛苦,也覺得我先生很多時候搞不清楚狀況,但是正因為我愛他們,所以付出不求回報呀。
今年也要讓我媽來日本玩孫,然後再給她煮幾餐飯,我們就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聊保育園的事,然後也許看著誰被寶寶丟滿臉的飯一起哄堂大笑。
我也還是在醫學學會中跟蹤(?)醫生然後每天鞠躬哈腰,上班還是存在的,我倒是想要生了小孩就可以退休不上班啊。
人生的事沒有誰說得準,也沒有哪個選項就一定是對的或好的(除了十年前趕快買台積電之外)。
自己選了開心就好,但是宣揚懷孕生子都是為了男人犧牲就有點過了,至少我自己在這整個過程我一丁點都沒有覺得干我先生什麼事。
我超愛我女兒,我覺得當媽媽超棒。
我也覺得當年生下我的我媽超棒。
To all mother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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